你常常走路么？

你常常經過羅湖口岸么？

你注意到口岸附近的天橋下總有人抱著嬰兒，撿垃圾桶里的飯，喂她懷抱里的孩子么？

你注意到旁邊有個擦鞋的年輕人每天都在街邊么？

如果你沒注意到，那么接下來我說得你就別看了。

上周末，晴天，心情格外的好，我一個人晃晃悠悠走去羅湖口岸買東西，街邊擦鞋的年輕人問我擦不擦鞋，也就那種例行公事地吆喝一句：可是我心情格外好，問道：“多少錢？”他說：“一只二十，擦一送一。”我說：“我就擦一只行么？我只有十五快錢了。”他笑了，我坐下來，我們的對話從這裡開始的。。。。。。

“小姐今天心情不錯？”

“恩，天氣好。”

“小姐你在香港工作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幾次周末看見你路過這裡，總是穿運動鞋，急匆匆的走”

“呵呵？香港人不穿皮鞋的么”

“香港人常常周末過來深圳”

“你真厲害，一猜就對了，你是哪兒人”

“我是梅州的，客家人。”

“我爺爺也是客家的，老鄉啊！你們哪兒的牛肉乾好吃。”

“是么？小姐長得不像廣東人”

“祖籍，我們同族，呵呵”

“在香港工作辛苦么？”

“壓力很大，管得嚴，不比你們，自由職業”

他臉色變了，嚴厲地說：“換一只腳”

我頓時知道我錯在哪兒了，我常常犯這種錯誤！！

“你們很辛苦吧，掙錢不容易吧”

“我們自由職業，沒壓力”

我臉紅了，拿出一顆巧克力，他隨手放在一邊，繼續擦鞋

“你看那邊抱孩子的媽媽，她們多可憐？飯都沒得吃，我每次來都看見她們在垃圾桶里撿飯，喂孩子”我轉個話題，緩和一下氣氛

“可憐？你才可憐”他不屑一顧的說

“你怎么生氣沒完沒了？我不是給你陪不是了么？”

他笑了“我問你，你覺得會有人把飯倒在街邊的垃圾桶里么？”

“為什麽不會”

“這是什麽地方？口岸，是飯店區么？是購物區么？”

“也是啊，那她們怎么總能找到飯”

“你見過垃圾桶掏出來的飯還這么白么？”

“是啊，我也覺得奇怪呢，那她們為什麽這么做？我還想建議她們去教堂呢，那裡很安全”

“你不懂了吧？你一個月掙多少錢？也就四五千吧？”

“恩，有時候還沒有，”

“我告訴你吧，她們的飯是自己帶來的，每天早晨坐在這兒，把垃圾桶倒過來，假裝喂飯，許多香港人過來就扔錢給她們，每天收入至少好幾百呢”

“啊？原來是乞丐？呵呵，這叫憑智慧吃飯，咱們是靠力氣吃飯”

“是啊，你還可憐她們，人家比你富多了，都回老家蓋別墅呢，她們不愿意工作，這樣來錢快多了，我瞧不起她們，懶得搭理她們。我們每天那么辛苦才掙一點點錢。你說誰可憐？”

我傻坐在那兒楞了半天，陽光溫暖。。。

“呆啦你？還不付錢？還讓不讓我做生意了？”他笑著說“巧克力還行。”

“這是我交得最便宜的學費了，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老師了，我為你這個老鄉感到驕傲”

他頭也不抬地收起錢，繼續吆喝下一個客人：擦鞋么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我突然想起沙軍五年前說得那些話：每一行水都很深的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

 

 

陽光依舊燦爛！